通過公開競爭的方式防止暗箱操作，招投標機制自誕生之日起，就成為維護市場公開、公平、公正和誠實信用交易的“利器”。
然而，會計專業服務招投標現狀卻并不盡如人意。目前一些服務購買部門在不同程度上對購買專業服務存在認識不到位的情況，至今仍沿用購買一般貨物的“報價最低者中標”思路，忽視會計師事務所的實力和專業服務內涵，導致會計專業服務機構競相壓價、惡性競爭。
不能以價格作為唯一評判因素
全國政協委員、瑞華會計師事務所技術合伙人張連起在今年全國兩會上的一份提案中建議：推進注冊會計師專業服務招投標改革，通過強化社會對專業服務價值特點的認識，降低價格因素對購買專業服務的影響。他告訴記者，注冊會計師行業具有“三高”特點，即高智力勞動、高知識量、高價值創造，審計鑒證服務具有很強的專業性，屬于復雜的智力勞動，其成本價值不如貨物商品那樣直觀。
一份審計報告，往往只有幾頁紙，然而其包含的價值顯然不能簡單地與報告的厚度等同。“一份看似簡單的審計報告，實則凝聚著注冊會計師的專業技能、職業判斷和事務所質量控制體系對審計結論的合理保障，其價值體現在注冊會計師專業知識和執業經驗的積累以及審計團隊的建設等無形的方面。”張連起說。
對此，廣東省十二屆人大常委會立法咨詢專家、深圳廣深會計師事務所所長陳叔軍在接受采訪時也表示，注冊會計師提供的是專業服務，不同于標準商品，不能以“價格”作為唯一評判因素，否則會間接導致服務質量的下降，最終損害委托人的利益。同時，除購買方外，包括政府、投資者、銀行和社會公眾等在內都是審計服務的受益者，價低者中標最終也會損害社會公眾利益。
“不過，價高者中標也不妥。”同時身為深圳市政府采購評審專家的陳叔軍解釋說，為了平衡價格和成本因素，建議以有效投標平均報價的80%為中間值，中間值為最高分，價高偏離者分數逐步減少。同時，注冊會計師服務的質量因素是最重要的，因此報價權重不宜過高，建議為20%。對此，上會會計師事務所（特殊普通合伙）江蘇分所審計二部主任楊時中認為，招投標機制應探索和采用有利于合理報價者招標的評分方法，摒棄報低價得高分的做法。參考公允的價格標準制定標底報價，在標底價格的基礎上，允許投標人在規定的幅?內增減，依照報價與底價偏離的程度即絕對值來評分。同時，對于沒有確定標底價格的，可采用綜合評分法評分。
“如果采用公開招標方式購買專業服務，也可借鑒發達國家的做法，采取先評技術標，在滿足技術要求、保障專業服務質量的前提下再評報價，進一步規范政府購買專業服務的行為。”張連起說。
警惕低價競標引發的連鎖反應
然而，飽受行業詬病的不正當低價競標并非出于會計師事務所的本意。
在財政部發布的《委托會計師事務所審計招標規范》第十條中明確規定了“招標單位應當根據招投標項目要求，綜合考慮投標事務所的工作方案、人員配備、相關工作經驗、職業道德記錄和質量控制水平、商務響應程度、報價等方面，合理確定評審內容、設定評審標準、設計各項評審內容分值占總分值的權重。且投標事務所報價分值的權重不應高于20%”。對此，楊時中表示，《規范》僅對投標方進行了約束，而對招標方在相同要素的要求上卻未提及。
在實際操作中，投標方又是根據招標方的要求制作標書進行投標，招標方明顯處于主動地位，呈現買方市場特征。因此，作為投標方的會計師事務所明顯處于劣勢。此外，不少招標方未能克制降低費用支出、追逐經濟利益的本能，也未能遵守招投標已有的規則。
“希望相關職能部門能明確招投標各方必須承擔的責任和后果，向違規者出示‘警告牌’并進行相應的處罰。”楊時中認為，政府要營造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就要建立規則，希望監管部門能夠制定一套符合注會行業招投標特點的規則。同時，在管理辦法的適用范圍上要涵蓋注會行業的所有業務，不僅限于注冊會計師審計，還要能夠規范、指導包括招標人、投標人以及招投標涉及的其他各方。要明確招投標的行政主管部門，并賦予其管理、監督、檢查、處罰的職責。
“凡是能由市場形成價格的，堅決交給市場，這一點已形成共識。希望監管部門能組織熟悉注冊會計師業務的專家制定業務參考報價或定額報價標準，作為制定招標底價、確定投標報價和評判投標報價的依據。”楊時中說。
“過低的服務收費影響了會計師事務所的專業服務質量和行業發展。政府購買服務時應根據注冊會計師的服務價值類型，如信息技術服務、管理咨詢、中央大型企業審計等特定專業服務，鼓勵采取?開招投標以外的方式，如競爭性談判等形式完成采購。”張連起告訴記者，過低的服務收費會導致事務所不愿意也沒有能力培養、聘用高素質行業人才，導致行業優秀人才的流失，不利于事務所培育核心競爭力和長期穩定發展。同時，事務所之間的壓價競爭，也不利于形成公平合理的競爭環境和行業持續健康發展。
此外，逐步構建招標投訴受理機制，以透明披露應對惡性競爭也是張連起兩會提案中的重要一點。他建議，注冊會計師協會可以充分利用互聯網平臺，及時接受、核實、確認有關參與招標方的投訴，通過網站、微博、微信等媒體，將購買服務中不正當競爭情況公布于陽光下，用社會監督和同業監督規范市場秩序。
行業出重拳治理不正當低價競爭
事實上，針對事務所低價參與投標項目的事后監督，中注協已經出臺了一系列強有力的應對措施。
中注協在《關于堅決打擊和治理注冊會計師行業不正當低價競爭行為的通知》中，提出了多項具體治理措施，要求嚴格執行收費辦法和收費標準，督促和指導事務所完善業務項目成本管理政策和程序，實施實名舉報制度，推動建立業務收費報備通報制度。
另外，中注協相繼約談了相關事務所負責人，就收費水平較低的審計業務可能存在的風險作出提示，提醒事務所抵制不正當低價競爭。同時，以執業質量檢查為契機，嚴查涉嫌行業不正當低價競爭的事務所及相關業務項目。
值得關注的是，對地方協會工作的指導，形成治理不正當低價競爭工作的全國聯動也是中注協的又一舉措。近期，行業重點查處了一批涉嫌不正當低價競爭的事務所，努力營造公平競爭的執業氛圍。 |
